「助人不容易」台北社工助街友脫困,被擺爛不放棄,為弱勢權益奔走「他們沒有選擇人生的權利」

「做人就要像蠟燭,有一分熱,便發一分光,給人以光明,給人以溫暖。」

願本文的主人公能夠像蠟燭一樣溫暖你的心靈。

在台北的街角,可能會看到這樣一個人,她俯下身和街友們交談,瞭解他們的需要,想方設法地讓他們振作起來,勇敢面對自己的人生。

但現實對她來說則總很無奈,最後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歎「如果你跌倒的次數太多,還會不會相信自己能站起來?」

她叫李佳庭,是臺北芒草心慈善協會的一位外展社工,長期在萬華艋舺公園和臺北車站説明無家者,認識和服務過的街友數量無從計數,為身處絕境的人們送去希望。

受恩惠立下助人志願,做社工才知助人不簡單

談起自己因何會走上社工助人之路,李佳庭說「這主要和上學時的經歷有關。」

原來青少年時期,她的家裡曾經一度氣氛很緊繃,她的情緒很低落,學習狀態也下降。

「是學校的輔導老師找到我,問有沒有困難和家裡的情況,每次和老師聊過,都感覺心裡平復很多,沒有他真不知道當時要怎麼走出來。」

這次經歷讓她備受感動,從此便立下助人志向「我希望自己也能像老師一樣,為受傷的人提供幫助。」為此她在大學時選填社工系,學習助人技巧。

可幫助他人這件事並不像她想像的那樣溫情,有時甚至有些痛苦。

「工作後才知道想幫人脫離困境並非易事,可能一件小事就會讓所有的努力白費。」

她經歷過剛為個案介紹工作,馬上就因為工作抽煙被老闆投訴開除,和個案好不容易存下一筆錢,卻打架賠光這樣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。

「真的是被氣個半死,但這就是現實發生的事。」對於心理承受力差的人,可能早就放棄,但一次次挫折,並未熄滅她的助人意志。

生氣也感動,打起精神服務街友

為了讓企業能夠接納個案,爭取工作機會,她奔走企業做宣傳,誇讚個案如何好,以至於最後自己都開始質疑「有段時間我在對外宣傳,都覺得自己好像詐騙集團。」

因為言不副實,街友在工作不久後又被打回原型,最後連企業也不信任她。看著眼前的路越走越窄,她索性破罐破摔,直接和企業分享真實情況。

「原本以為不會有人再幫助街友,沒想到卻是無心插柳……」可能是感覺到真實,人們反而更願伸出援手,企業因為有心理準備,所以落差也不太大。

雖然將常會被個案氣到,但再相處的過程中卻也從不缺乏感動。

她講起了個案阿鴻的故事「他收入並不高,朋友向他借錢卻大方和朋友說不用還,看到冬天穿短褲的乞討者,將身上僅有的35元都捐了……」

事後李佳庭問他為何這樣做,他卻說「我有長褲和外套,還有好吃的肉餅很幸福了!」

「還有光伯,過年拿到薪水轉身就包紅包給工作人員,還說想請我們喝咖啡。」

她細數著自己與街友們的故事「他們就是我支持下去的動力!」

街友走到生命盡頭,讓她陷入遺憾、自責

如果說生氣和感動是日常,最大的無奈莫過於看著個案被命運折磨而無能為力。

「小胖應該是我人生當中,第一個處理大體到出殯的人吧。」從李佳庭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她內心五味雜陳。

小胖年輕時在傢俱加工廠工作,後來工廠喬遷東南亞,他也因此失業,因為沒有其他工作技能,只好靠撿資源回收維生,家人認為他不思進取,經常起爭執。

「後來他身染重病,走投入路,竟然選擇用搶劫方式進監獄治病。」

後來小胖出獄,家人不接納他,只好到處流浪。「那時他白天在艋舺公園當小工頭,晚上就睡在公園。」

為讓小胖能重新站起來,李佳庭幫他租住房屋,培訓他做街遊導覽員。可這時生命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,身患絕症的他每天都被病痛折磨。

「我還記得最後一次見面,他和我說『李小姐啊,加班不要太晚啊。』我在黏核銷只說『好啦好啦』應付,沒想到那一次就是永別。」

自那之後,李佳庭很長時間都沉浸在遺憾與自責中,再後她在面對擺爛的個案時,常反問自己「如果明天他走了,我還會不會生氣?」

沒有人生選擇權,誰都可能流落街頭

李佳庭並非一個高高在上的施助者,在與街友的相處中,她認識到一個殘忍的事實,那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可能變成街友。

「生活中有太多我們無法掌握的變數,譬如沒有買房又遇經濟困難,無法租房,或者跟家人感情破裂,選擇離開家,都會讓我們變成街友。」

每個街友背後都藏著一段不堪回首的生活變故「從紐約返台的優秀裁縫師,到當船員的孤兒,他們沒辦法選擇。」

並不像民眾所想的那樣,街友們都是自身原因導致的。經過調查李佳庭發現個案中,6成街友有精神狀況,7成街友有工作,9成街友非自願離家。

「他們會流落街頭的最主要原因是被主流社會排斥,沒有人願意接納、為他們發聲,就再不能翻身。」

為讓街友能獲得外界的包容、支持,李佳庭將街友們組織起來,形成彼此的支援系統,借此讓街友們加強與社會的連結。

同時對社會提出希望「其實他們挫折很多,願意踏出一小步就很了不起,希望大家能給他們多一些關懷和鼓勵,讓他們也能走出困境。」

從小植根在心中的善念,讓她在長大後毅然進入社福領域,幫助他人。

即使現實卻是充滿憤怒、無奈,她也依舊沒有放棄,只希望街友有朝一日能站起。

或許很多人看不起街友,但他們的路並非自己選擇的,甚至是被命運逼迫。

雖然我們可能沒有餘力幫助街友,但至少我們可以放下偏見,表現出善意。

希望李社工的努力能被更多人看見,大家一起讓臺灣這片土地更加溫暖、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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