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雙手贏得尊嚴」台北身障街友乞生活被罵騙子,創無障礙餐車助街賣夥伴重獲自信:我們不再是從前那個伸手要錢的人

「做人就要像蠟燭,有一分熱,便發一分光,給人以光明,給人以溫暖。」
願本文的主人公能夠像蠟燭一樣溫暖你的心靈。
記錄三千萬臺灣兒女的正能量故事,發現那些藏在人性中熠熠生輝的美好。我是Zarathustra,帶你感受平凡生活中不平凡的好人好事~

清晨的細雨中一輛藍色的餐車從道路盡頭緩緩駛來,停靠在喧鬧的市集旁,車上的幾個廚師忙碌著,準備開始一天的生意,其中一位坐著輪椅的男人格外顯眼,從車內到車外,邊做事邊指導著。

他的名字叫陳安宗,今年57歲是新巨輪協會的創辦人,親手打造了全台首輛「無障礙行動餐車」。這輛車上的其他廚師也和他一樣同是身障者。

因為身障和貧困的緣故,他們曾經是穿梭於街頭向人們行乞的「街賣者」,如今卻化身主廚,自信的為人們提供美味的食物……

2歲罹患小兒麻痹,棄學後推輪椅闖世界

這個如今帶領著街賣者重獲尊嚴的人,也同萬千貧苦的身障者一樣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暗色歲月。

2歲那年陳安宗突患小兒麻痹,從此後便無法站立,只能與輪椅為伴。

「我對能站起的那段時間幾乎沒有印象,從記事起不是坐就是躺。」

因為家境清貧,在高中畢業後父母無力供他繼續念書,不想做爸爸媽媽的負擔,他推著輪椅離家闖蕩。

在漂泊打工小有積蓄之後他便和朋友一起投資開店,但卻因缺乏經營知識長期虧損,最後在三十多歲時以負債收場。

「那時候已經結婚了嘛,債主經常會到家裏來逼債,老婆孩子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中,我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選擇離開她們……」

為不連累家人,離婚後他獨自一人離開東部到台中打工還債。

為了能多賺些錢,白天在造紙廠工作,晚上到飯店當夜間櫃檯。經過兩年的奮力打拼他還清了債務,還有了一點積蓄。

「那時就感覺人生好像又看到亮光。」

可好景不長,他穩定的經濟來源被一場災難奪走。1999年921大地震對台中造成重創「一夜之間工作的飯店與造紙廠全都垮了……」他被迫離開台中繼續漂泊。

掏空積蓄淪為街友,街賣遭眾人冷眼謾罵

經過一路輾轉他最終來到台北,自認可以象在台中一樣找到工作的陳安宗對自己很有信心「不就是謀生,應該沒有這麼困難。」但事實卻遠比他想像的要殘酷。

「台北這邊對服務人員的要求很高的,飯店需要具備專業的服務和外語能力,還有學歷要求,我一無所有」

舉目無親的他只能靠著在台中的積蓄見你那維持,一次次的求職又一次次的碰壁,直到最後積蓄用盡,淪為街友。

「那時為了吃一口飯,只能和街友大哥們一起在萬華街頭等著人家救濟。」

這天他如平常一樣,在街頭艱難求生,卻看到一個坐輪椅做街賣的人,這時他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,上前去問「你們賣口香糖一天有多少的收入,有沒有地方可以讓我住?」

在得到老闆同意後,他也加入街賣團體「本以為生活境況能有所改變,但其實只是換了一種掙扎方式」

因為街賣要頻繁向人低頭,這讓陳安宗很不適應,回想第一次街賣「要先在沒人的地方抽根菸,穩定一下心緒……」

為了看不清人家的厭惡的表情,他會把眼睛摘下低著頭不斷對一個個行人重複一句話「要不要買口香糖,幫我買一包口香糖好嗎?」

而彼時台灣社會對街賣者並不友善,總認為他們是在行騙……

「人家就是會很討厭我們啊,會閃開、白眼,罵我是『騙子』、『假殘障』……」

不僅在街頭要遭人歧視,回到團體還要和負責人拆帳,眼看著自己用尊嚴換來的微薄收入被人拿走,但卻無可奈何。

「為了生活,我只能忍耐。」

惡老闆賺愛心財,創互助協會為街賣者正名

街賣者的生活讓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人生的艱辛、社會的殘酷以及尊嚴在生存面前是多麼的廉價……

「老闆為我們解決三餐溫飽,但吃和住都很惡劣,住的地方很陰暗,一張床要睡三個人,也沒有無障礙設施。」

「要盥洗時大家要先從輪椅下來,爬進廁所洗完再爬出來,渾身都是骯髒的污泥和沒有洗一樣。」

「老闆只是利用我們賺愛心財,根本不會管我們的生死,更談不到照顧。」

為了能讓身障街友們有尊嚴的活,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設想,自己組建一個街賣團體,為身障者打造共生家園。

在獲得了街友朋友們的支持後,2016年陳安宗創立了「社團法人台灣新巨輪服務協會」。

從成立至今,新巨輪陸續收容了30位身障人士,與此前不同的是陳安宗每天都和街友們同食共居、互相鼓勵。

「雖然協會建立起來了,但是只有一個框架是不夠的,只有讓街友們過得更好才能有更多的人參與進來。」

於是他設計了很多百元商品組合,讓街賣更有吸引力,也讓街友們的生活真的能夠透過街賣改善。

此外他還透過協會舉辦或參與各種公益活動去除街賣者的汙名。

「我就是想告訴大家,其實我們是一群認真工作的人,雖然是丟臉的工作,但是我們比不工作,靠偷靠搶的人要強!」

無障礙餐車出發!雙手托起生命尊嚴

雖然街賣是主業,但他並未將全部心思壓在這上面,還在探索著身障者謀生的新方法「這個工作終歸是不穩定的,會受很多條件的影響,我一直想有一件事大家能一直做,而且還可以讓更多人做……」

他一直在苦苦思索,直到這天他看到了街頭的行動餐車,獲得靈感。

「這個只要廚具高度調整一下,我們也可以來做啊,我們平時也開夥煮飯的,這難不倒我們。」

陳安宗一面籌款設計生產無障礙行動餐車,一面找來5個種子隊員請專業的師資來授課,教他們做松餅、煎腸粉、炸旗魚、炸雞塊、煮鍋燒意面,學會後再將手藝傳給其他夥伴。

可學習的過程並不象他預想的那麼簡單,隊員們除了在切菜時會遇到的刀傷,在烹調過程中還會被水蒸氣或是熱油噴濺,坐在輪椅上的他們根本無法閃躲,最後被燙傷。

即便如卻沒有一個人提出放棄,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個機會得來不易,更要用堅持為自己正名。

每次做好餐,大家都會坐在一起吃,品評每種餐點的優勢與不足,還會分享給街友讓大家提出意見,之後調整口味。

皇天不負苦心人,終於在2020年12月他們的「新巨輪行動號」無障礙餐車出發。

因為車子的顏色醒目,幾個廚師坐著輪椅忙上忙下,很快引起周邊居民的興趣,很多顧客來詢問才直到是餐車,大家都被這些身障者的堅毅和勇氣所折服,紛紛來支持生意。

「真的沒想到大家會這樣支持,我們已經經受了太多的冷眼與謾罵,現在大家這樣反倒有些不適應。」

之後的幾天,每次他們來到這邊都會有顧客排隊等著買他們的餐點,這時早先他們做街賣時無法想像的。

除了在街上賣餐點,陳安宗還與企業與廠商聯繫為他們提供餐食,大家每天都忙得不亦樂乎。

最讓他們開心的是,不再需要低著頭帶著乞求的語氣上街討生活。

如今陳安宗和夥伴們已經脫胎換骨。

「我們不再感到自卑,不再是從前那個伸手要錢的人。」

這群曾被很多人唾棄和歧視的人,用推輪椅的手,做出一道道讓客人豎起拇指的美食。

他們用傷痛、堅持和忍耐,支撐起自己那已被人踩在腳下的尊嚴。

讓人們知道即便有身障,即便是街友,也可以用雙手改變命運,有體面的生活。

也為同深處生活泥潭的人以鼓勵「只要有自力更生的精神就能夠有尊嚴的活!」

希望陳安宗與夥伴們的故事能夠被更多人看見,讓更多身處困境的人獲得激勵,也讓更多人去關注身障者的權益,以關懷和同理替代歧視與偏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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