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被嘲又瘋又傻」幫派小弟化身鐵窗藝術家,曾被偷到只剩空屋,用堅持詮釋鐵工精神

「做人就要像蠟燭,有一分熱,便發一分光,給人以光明,給人以溫暖。」
願本文的主人公能夠像蠟燭一樣溫暖你的心靈。
記錄三千萬臺灣兒女的正能量故事,發現那些藏在人性中熠熠生輝的美好。我是Zarathustra,帶你感受平凡生活中不平凡的好人好事~

環顧四周,數公尺長的鐵件原料緊挨著牆層層堆疊直上,「堅持」二字和鐵花窗上掛著的七尾鯉魚圖樣,成為空間裏最醒目的裝飾「那只胖的是我做的,其他都是學徒的作品。」

他叫曾文昌是一位鐵匠,曾經受人譏諷的他如今卻用堅硬的鐵料編織夢想,悠遊出屬於自己的大鐵工時代。

入幫派頭被打破,隨口應允卻改變一生

「飛濺的火花總會讓我想起過去,那段人生裏最熱的時光。」

因為父母感情不睦,他從小就與母親相依為命,為了生活退無可退,媽媽會把年幼的他推出去,曾文昌就得看親友臉色,常為了借錢的屈辱嚎啕大哭。

家人幫他取名「文昌」,是期待他可以好好讀書,但事與願違,17歲的他,高職只讀了一年,便在青春正盛時離開校園。

他先是到三溫暖當小弟,後來又入幫派搞陣頭,常在深夜帶著傷回家。

一次械鬥他的頭頂被仇家砸了個窟窿,鮮血汩汩地流下,他顧不得疼,沖回家拿刀便準備用性命賭一把,卻在下樓時遇見買菜回家的媽媽……

「她要拉我卻拉不住,直接哭著跪下,求我別這樣。」媽媽的眼淚讓他回復理智,放下刀械扶著媽媽回家。

他的事情傳遍親戚「我大伯父很生氣,他給我兩個選擇,去修怪手或去當鐵工。」

曾文昌隨口答應當鐵工學徒,卻沒想到這個決定最後改變一生。

做鐵工別人瞧不起,自立門戶被偷只剩空屋

「當了學徒才發現鐵工地位真的很低,工人已經很常被人瞧不起,沒想到工人之間更瞧不起鐵工!」

幾次和老闆、師傅一起去業主家施工,滿臉因為噴漆染上各種顏色,一旁的木工師傅訕笑他們一臉滑稽「頭家戇、師傅戇、學徒更加戇!」

因為早年不流行工業風,在居家裝潢鐵工的案子大多只有鐵窗或鐵門,在當時還得靠木工師傅介紹才有生意「沒辦法,這個世界就是他們的。」

他曾想轉行,但放不下多年的技術決定「凹」下去。退伍後不久,砸了所有存款自立門戶。

「創業過了七、八年,有一次過年前夕,工廠遭小偷,好的、壞的工具都被搬上貨車一起開走,剩下一個空的鐵皮屋。」

他在那一刻才知道什麼是心死「打拚了好多年,好不容易存到錢買了貨車和這些工具,卻一夕之間全部不見了。」

他把自己關在家好幾天,太太決定找他到廟裏走走,夫妻倆抽了支上上簽,他仍氣惱著老天到這時候還在開他玩笑……

「可沒多久員警找到貨車了,我信心都來了!」他決定為了家庭捲土重來。

部落格發現事業拐點,做鐵花窗匠人變藝人

再出發後工廠經營總是大起大落,生意說不上穩定,直到2007年……

他買了相機與電腦,在網路上成立自己的部落格,圖文並茂地記錄工程細項。「那時我才知道網路是這麼神奇!我只要發一篇鐵皮屋的文章,一整年都是接到鐵皮屋的案子。」

他的生意扶搖直上,甚至有出版社前來接洽,讓他細細訴說鐵工的故事。大約六、七年前,他收到一個網友訊息,問他會不會做舊式的鐵花窗?

鐵花窗在1920年代傳入台灣,但不銹鋼鐵窗傳入後,就沒有人做鐵花窗了。

「想起當學徒時,曾看過老師傅做過鐵花窗,但當上老闆後做最多的卻是拆除鐵花窗。」

那一刻他看著網友的訊息,還沒想到該如何複刻,雙手先在鍵盤敲下「OK」。

他不斷嘗試,甚至回去找老師傅請益,最後整理出鐵花窗六大工序。但鐵花窗制程曠日費時,不只獲利有限,有時更可能會賠錢。

但他卻不以為意「除了鐵皮屋和不銹鋼鐵窗,鐵工這個工種,還有哪些值得留下的工藝?鐵花窗是我可以做到的東西,也是代表鐵工精神的地方!」

被嘲笑又瘋又傻,行動詮釋鐵工精神

開始做鐵花窗後,有人笑他有錢不賺又瘋又傻,但他繼續固執地研究總是使他虧本的鐵花窗,因為這件事對他來說已不僅僅是賺錢那麼簡單。

「我會加入新的工法,例如把鐵條尾端磨細,讓鐵呈現發絲或眉毛的樣子,這過程對我而言,就像是穿越時空,和當年的老師傅競技一樣!」

最後曾文昌收到了藝術家的賞識有人上門接洽,希望曾文昌能將鐵花窗變成裝置藝術。

「是雲林梧北社區的案子,想幫老房子裝上以在地故事為設計靈感的鐵花窗。」

藝術家的設計圖很複雜,但他還是帶著一票學徒完成13面複雜的作品,作品在網路上瘋傳。

為了一睹花窗風采大批遊客湧入這處沒落的沿海村落,都只為了看他的鐵工日記。

「我從沒想過沒想過除了蓋鐵皮屋,還可以做裝置藝術;更沒想過會有人願意找我去辦講座,教小朋友如何當個小小鐵工!」他拿出一堆迷你鐵花窗材料,開心地說著接下來獲邀舉辦講座,帶小朋友做小型鐵花窗。

人生轉了好幾個彎,年輕時無心的應許,居然在時間的推波助瀾下,有這麼大的力量。

「有一天牽著孫子去我做的裝置藝術前面,告訴孩子這是爺爺做的,我一定會好驕傲!」

曾經的無心應允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,也讓他發現了生命的價值。

或許有很多人不能理解他的堅持,也不能理解這樣做的意義。

但他確實做到了,不僅將自己拉出現實泥潭,還找的方向。

在追尋夢想的路上,旁人的譏諷往往會相伴而行。

但也請堅定自己的最初的選擇,終有一天會看到夢想開花結果的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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